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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制度的缺陷与完善

时间:2018-07-18 来源:《宜昌检察》 访问量:

确立检察公益诉讼制度是加强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建设的一项重大制度创新。授权检察机关对污染环境、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有利于发挥人民检察院法律监督职能和人民法院审判职能共同维护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2015年,全国人大常委会授权最高人民检察院在部分地区开展公益诉讼试点工作。2017年,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第三十五次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检察机关提起公益诉讼试点情况和下一步工作建议的报告》。20182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联合出台《关于检察机关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逐步构建起我国公益诉讼制度的基本框架。该解释明确规定检察机关对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犯罪行为提起刑事公诉时,可以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实践中,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制度在司法实践中仍存在法律适用上的冲突和障碍,亟待立法完善:

一、我国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制度的现状与特征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是指司法机关在刑事诉讼过程中,在解决被告人刑事责任的同时,附带解决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所造成的国家和集体财产损失的赔偿问题而进行的诉讼活动。

我国最早是在1979年《刑事诉讼法》中,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制度进行了明确的规定,该法第五十三条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1996年修改后的《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2013年修改后的《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都沿用了以上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规定,上述规定在法律上确立了检察机关在国家、集体财产遭受损失时,有权代表国家、集体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制度。具体有如下特征:

第一,提起的主体是检察机关。刑事诉讼法规定,人民检察院在国家和集体财产遭受损失时,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二,提起的程序是在检察机关提起公诉过程中。刑事诉讼法规定,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三,提起的案件范围是国家、集体的财产遭受损失。刑事诉讼法规定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范围仅限于国家、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情况。

第四,管辖的法院与刑事案件一致。刑事诉讼法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应当同刑事案件一并审判,只有为了防止刑事案件审判的过分迟延,才可以在刑事案件审判后,由同一审判组织继续审理附带民事诉讼。

虽然我国早已确立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制度,但我国《刑事诉讼法》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规定过于简单,提起的范围仅限于国家、集体的财产遭受损害,且诉讼请求也只有对物质损失的赔偿,造成了通过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提起公益诉讼的操作性不强,以至于办案实践中适用较少。

二、当前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制度存在的主要问题

(一)刑事附带民事诉讼适用范围有限

《刑事诉讼法》规定检察机关在办理刑事案件中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只是针对国家和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情况,并未包含除了财产之外的公共利益,如果针对毁坏环境、空气、水等公共利益的行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明显不能直接适用《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只能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如果能够扩大《刑事诉讼法》中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规定在办理刑事案件过程中,除了国家、集体财产之外的其他社会公共利益受到损害都能够依照《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将更有利于整合协调好检察机关内部的刑事线索和证据资源,不仅可以在办理刑事案件中高效优质地发现公益诉讼线索,同时在提起公诉时一并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也可以省去公益诉讼过程中最为繁琐、艰难的取证、鉴定等环节,有利于加快诉讼进程。

(二)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诉讼请求类型单一

《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限定在“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的物质损失”。由于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限于物质经济损失,法院裁判对损失的划定往往局限于直接损失,无法涵盖对于自然环境等公共利益恢复到之前状态的修复和救济,从而无法发挥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对于生态价值的有效保护,那么由基层检察机关通过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方式来履行公益诉讼职能便略显苍白。

(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与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存在冲突

《刑事诉讼法》规定: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201832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检察院对于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犯罪行为提起刑事公诉时,可以向人民法院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由此,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而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范围是社会公共利益遭受损失,这就导致司法实践中,针对国家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只能依照《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公共利益遭受损失的,只能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和两高解释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如果某个犯罪行为既损害了国家利益,又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如非法采矿案中,行为人非法采矿的行为既导致国家矿产资源遭受损失,又因为采矿挖山的行为导致森林覆盖率下降,这种侵害了双重利益的行为如何适用法律需要完善。

三、完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程序的思考与建议

对于目前我国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立法中存在的诸多问题及不甚理想的实施效果,建议进一步完善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程序,拓展基层检察机关参与公益诉讼的职能范围,提高公益诉讼的保护力度。

(一)扩大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适用范围。随着公益诉讼工作的深入推进,应将公益诉讼涉及的相关案件形态纳入《刑事诉讼法》规定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中,与公益诉讼的相关立法及司法解释的内容相统一,从法律层面完善检察机关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适用范围,从而更好地发挥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对公共利益的救济作用。

(二)增加检察机关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诉讼请求类型。《刑事诉讼法》规定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只能对物质类、财产类损失进行赔偿,并没有涵盖其他责任承担方式,有违侵权之诉的一般原理,如果仍然按照《刑事诉讼法》中单一的物质损失提出诉讼请求,只能对国家、集体财产加以补偿,不能对受侵害的公共利益起到直接的修复、保护作用。在现阶段推进公益诉讼的背景下,建议扩展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请求类型,使其与侵权法中规定的责任承担方式、诉讼请求等实现一致,以期成为提起公益诉讼的有益补充。

(三)完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与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衔接制度。针对当前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与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在适用范围、诉讼请求及法律依据等方面的不一致,建议以民刑衔接为切入点,完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程序性和实体性规定,充分利用刑事案件中已经取得的证据,提高民事公益诉讼的线索转化率和胜诉率,充分发挥检察机关在捍卫公共利益方面的重要职能。

 

作者单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检察院

 

作者:秦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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